作者：马青

　　7月9日，磨铁图书在喜马拉雅、QQ音乐等平台下架了有声小说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，因为有网友指责部分章节存在不雅背景音。磨铁图书道歉说，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有声书是由天津悦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接受磨铁公司委托制作的，在收到制作文件后，磨铁未对全部音频文件进行严格细致的审核，只是进行了局部抽查检验，存在严重的质检失职，并由此导致了这一严重后果，深表歉意。磨铁图书还表示，作为有声书出品方，深知本书的沉重，不存在任何轻视和侮辱的意图，后续将向内部质检责任人和录制公司追责，并在审核流程上完善整改。

　　该小说讲述的是少女房思琪被补习班老师李国华长期性侵，最终精神崩溃的故事。这个故事其实是作者林奕含本人的创痛，她将自己的伤口撕开，字字泣血，最后用生命为这个故事画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。好书值得推广，做成有声读物，扩大传播面，让更多的人以不同方式“阅读”它、感受它、讨论它，本身是很有价值的事。

　　相信无论是录制者还是出版方，都应该明白这本书的意义。这样一本控诉“强暴”的书，怎能被添加上不雅音效，故意变成“小黄文”来引流呢？若录制者把“强暴”当成“刺激”，把PUA当成“爱情”，这对已逝的作者和关注该书的广大读者来说，都是不能容忍的侮辱。

　　由于这本有声书已经下架，只能通过网友转录的片段来判断。单纯听那几个片段，坦率地说，背景音是否是“不雅音”，并不十分确定。从专业的角度说，不排除是录制过程中混进去的杂音。其实，调查评判并不难，如果是故意配进去的音效，那只会出现在某些特殊的情节里；如果是杂音，就可能是制作时不规范造成的，而非故意为之的“有色”音效，如此，它出现的情景则会不特定。

　　从网友发帖质疑，到磨铁图书道歉下架只用了一天时间，而录制公司也已经开始调查，不妨给调查一点时间。不管是不是误会，网友们对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这本书的珍视都是十分宝贵的。

　　当前有声读物非常多，不少机构正在抢占音频市场，而社交媒体上的“兼职配音月赚过万”的帖子，也吸引了大量普通人试水。这样一来，各种乱象接踵而至——比如粗制滥造，配音水平和制作水平一言难尽，内容表达与原文不匹配；能力问题还好办，更糟糕的是态度问题，一些有声读物在内容选择上良莠不齐，甚至为博取点击量，不惜以低俗、暴力、色情的内容为卖点；还有版权问题，未经授权即将文字转化为声音，随意盗录盗播、篡改剪辑他人作品等侵权行为。

　　很多人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上译厂的老一代配音演员们念念不忘，他们的配音对角色的贴合度甚至堪比演员本身，那样的塑造力时常被人称为时代的绝响。即使今天播讲有声读物的人无法到达那样的专业高度，但至少在态度上要尽力向前辈靠近。

　　磨铁这次道歉的重点在审核上，他们采用的是局部抽检，而不是全部审听。在传统广播媒体中，对播出音频有审听制度，不仅首播需要审听，即使是复播、重播，也有再播再审制度。这种制度耗时费力，但也确实能最大限度地防范错误。可这样的审校制度放到当前有着海量产品的音频市场，却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同时，音频审核相比图文和视频审核而言，无法直接借助敏感词拦截和图像识别等技术进行。譬如这次的问题出在“背景音效”上，首先要辨别它是音效还是杂音，如果是音效，是否与原文贴合；如果是杂音，是否需要重录。巨量的音频产品加上复杂的判断，加大了审核难度。

　　然而，不管多难，这都是平台和版权机构的必答题，因为质量品控是文化产品制作推广过程中的基本盘。这次事件不仅是磨铁图书的问题，更是整个有声书行业都需要警惕的共性问题。随着有声书市场的快速发展，越来越多的制作方和平台参与其中，质量参差不齐、审核机制不完善的问题会日渐显现，尤其是像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这样严肃题材的作品，更需要格外谨慎。（马青）